七旬老人状告唯一亲人 法官倾情调解弥合亲情裂缝
一场因返还养老费用引发的官司,让一对相依为命的老小对簿公堂,承办法官在清明前夕用情与法,为她们修复了破碎的亲情。
“我无儿无女,就剩这个外甥女了……”法庭上,75岁的李大妈声音颤抖。被告席上,外甥女王芳早已泪流满面。
这是一起返还原物纠纷案,却因为原被告之间特殊的亲情关系,变得异常复杂。
唯一亲人成依靠,工资卡交外甥女保管
李大妈一生未婚,无儿无女。随着年岁增长,生活难以自理。她唯一的亲人,就是姐姐的女儿王芳。
去年初,李大妈住进养老院。紧急联系人一栏,她写下王芳的名字。为方便支付费用,她把工资卡交给了外甥女保管。
从那以后,王芳的生活变成两点一线:上班,下班,照顾李大妈。下班后她常顾不上吃饭就赶往养老院,洗衣、送饭、陪护。周末也几乎全天守在老人身边。刘法官在初步调查时,养老院护工说:“她一天跑好几趟,光车费就不少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亲情账引发诉讼,老人起诉唯一亲人
今年年初,李大妈看到工资卡一行行的支出账目,越想越不安,被外甥女“用多了”的想法越来越强烈,一纸诉状将王芳告上法庭,要求返还7800元。
案件诉至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,承办法官意识到,标的虽小,但如果简单判决,很可能彻底割断这对亲人之间脆弱的纽带。
开庭当天,气氛凝重。庭审中,双方仔细核对工资卡支出——卡内共支出2万多元。王芳当庭提交厚厚证据:养老院缴费凭证、医疗费票据、日常用品记录......“全部用在李大妈身上,我自己还贴了不少。”她哽咽道。王芳说道,自己实际支出已超过2万元,还不算长期往返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。
法官调解,情与法的艰难平衡
庭审结束,承办法官没有急于下判。她知道,无论判决结果如何,这对亲人的关系都将难以挽回。
“焦点虽是7800元,背后却是老人对安全感的渴求,以及外甥女多年付出的委屈。”承办法官决定组织调解。她先是去电王芳:“王芳,你也要理解。老人没有子女,心里没有安全感。她把工资卡交给你是信任,但也会担心。她对数字的计较,其实是对晚年生活的担忧。”电话那头,王芳声音愈加颤抖。
挂了电话,承办法官又将李大妈约到温情调解室。调解室里,她没有直接谈钱,而是让双方回忆这些年相处的点点滴滴。“李大妈,你住进养老院后,是谁常来看你?生病时谁陪你去医院?过年过节谁来陪你吃热乎饭?”老人沉默,嘴唇微颤。
承办法官接着从法律角度分析:“从证据看,你外甥女为你支出的费用也不少,但亲属之间,不能只算经济账,还要算亲情账。”
调解持续了整个下午,承办法官通过云庭在李大妈面前接通王芳线上调解窗口,在情与法之间反复权衡,在双方之间来回沟通。她既理解老人的不安——无儿无女的老人,晚年唯一依靠就是那点积蓄;也心疼王芳的付出——普通工薪族,为照顾李大妈牺牲了几乎所有时间和精力。
“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。老人没有子女,你就是她最亲的人。她起诉你,不是因为不信任,而是因为害怕。如果连你都不管她了,她还能指望谁?”这句话说到两人心坎里。王芳沉默了,老人也低下头。
清明前夕和解,让亲情不留遗憾
调解最后,承办法官看了看日历:“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。清明节是祭奠先人,思念亲人的日子。你们是彼此在世最亲的人,难道真要为了这点钱,让亲情在这个节日前彻底破裂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双方的心锁。
最终,双方达成调解协议:王芳向李大妈支付1824.7元。这笔钱不是双方支出的差额,而是在法官调解下达成的数字——既照顾了老人的心理需求,也让王芳的付出得到基本认可。
签字时,李大妈手颤抖着,轻声说:“芳芳这孩子也可怜,我姐姐早逝,她也懂事的早,我真是对不住你……”
王芳再也忍不住,哭了出来:“我不怪你。你永远是我的家人。”
承办法官长舒一口气。她知道,这1824.7元,不是一个简单的金钱返还,而是一个让双方都能接受的情感平衡点。更重要的是,这份调解书保全了这对亲人之间最后的温情。
法官手记:亲情账不能用算盘打
案件审结后,承办法官在办案手记中写道:“基层法院的民事案件,很多标的不大,背后却牵动着人与人之间最本真的情感。
这起案件中,2万多元的支出,7800元的诉求,1824.7元的调解结果——数字变化的背后,是一个法官在情与法之间的艰难求索。
老人无儿无女,外甥女是她唯一的亲人。如果简单判决,法律事实可能查清了,但亲情事实却被忽略了。我用了整整一个下午调解,不是因为案子难判,而是因为亲情难断。
清明节快到了,我希望这对亲人能够借此机会,放下心结,重新找回彼此的依靠。毕竟,亲人之间的情分,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”
这起案件的成功调解,是人民法院坚持新时代“枫桥经验”的生动体现。承办法官没有一判了之,而是通过耐心细致的工作,既化解了矛盾,又修复了濒临破裂的亲情,真正实现了案结、事了、人和。
(文中当事人均为化名)
来源:中国法院网